| cui's profile索伦的黑魔塔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|
October 10 打了,就打了按了通人的讲话,如今的世界是平的。但假期里去农村住了几日,便觉得这世界大抵也还是圆的,与那平平的世界终有些隔膜。回来后,便紧着上网浏览本埠新闻。上眼便看到一个标题被粗粗地标了出来。细一瞧,原来是讲清史的阎崇年10月5号在无锡签名售书时被一名男子打了一巴掌,便不禁莞尔。 对于阎崇年的学术,倒也算不得很陌生。托了央视《百家讲坛》的福,也随喜听过几次他的说话。虽然偶尔也觉得在“我圣清”亡了快100年的今时今日还有这样贤孝的子孙为“以圣继圣”的列祖列宗招魂,着实不易,大可以请给溥仪上了“恭宗愍皇帝”的“宣国公”们凑几个钱,替他修座“贞烈可风”的牌坊;但念及民国时那位拖根枯黄辫子同张勋大帅吊膀子、还以“菊残犹有傲霜枝”自居的辜鸿铭如今也俨俨然颇有显学气象,于是也便不以为怪了。因为读了几本闲书,底子里便不够皇王正道,有时看着电视上老先生卖力的模样,竟觉着依稀有当年为“我世宗宪皇帝”宣讲《大义觉迷录》的曾静的神气。只是曾静为皇上宣力有年,却还是不免被后来的“我高宗纯皇帝”杀掉了,相形之下,阎贤孝倒是顶着“有突出贡献专家”的衔头,享受着国务院的特殊津贴,与曾静固不可同日而语。之所以如此,大抵是因为曾静虽然“大义觉迷”,却还是有“诽谤先帝”的前科,而阎贤孝却是王道正气一以贯之的缘故罢。于是便叹,讲了几年的清史,阎贤孝眼见得日渐苍老,倘“我圣清”“龙兴之地”的“佛多妈妈”果然有灵,便该让那“恭宗愍皇帝”一灵不昧,下道冥旨,早早地给老人家赐个陀罗经被的恩典,捎带着把那“忠恪”之类的谥先颁下来,聊慰阎贤孝几十年如一日的孤臣孽子之心。 佛门有云:人生难得,佛法难闻,中土难生。认为能得此结果,必是前生种了大因缘才得到的福报。其实细细想来,几千年来到中土过一遭轮回的也不知凡几,似乎也不见得多么稀有难得。真正难得的,只怕还是生于盛世。唐朝的贞观,也称盛世。既是盛世,自然须有盛世的派头,唐太宗就常说自己视华夷皆如赤子,所以各种族部落都依他如父母。按专家们的话头,如今已是中华五千年未有之盛世。我辈有幸遭逢,大抵都是唐僧那样十世修行的好人。既是五千年未有,自然不是贞观那样的小焉者可以妄拟。连太宗那样的小盛世都要视少数民族为赤子,当今这等大盛世待少数民族如父兄,孰曰不宜?况且,春秋之义,在大一统,所以电视上“我圣清”的十二朝皇帝,或英武、或风流、或勤政、或亲民,仿佛个个都深得了“和谐社会”的精义,而吴三桂、尚可喜、洪承畴等“高举爱国主义大旗”的“开清功臣”们的纪念馆也风风光光地造了起来。至于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那些煞风景的事,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浪花一朵,又何必再提?于是便为汪兆铭不值,若真个大东亚圣战成功,说不定一样有人捧他进贤良祠,宣付国史馆立传。 行文至此,不由想到另一位阎姓人。清军下江阴时,城里的一位叫阎应元的典史领着全城十万百姓拼死抵抗了八十一天,击杀清军无数,城破之日,清军屠城,十万人只剩下五十多名。如果时空流转,两位阎姓人相遇,阎贤孝大概也会指责前辈不知时务,抗拒历史潮流的罢。 网上有人考证,阎贤孝的祖上是汉军镶白旗人。与电视上演的不同,有清一代,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跟皇上管自己叫“奴才”的。汉人里头只有汉军旗人才有这份“天恩”,其他人只能称“臣”。所以那些个批阎贤孝的,搁早二百年,连“奴才”都没资格做,而阎贤孝却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皇上和老佛爷跟前儿“奴才”长“奴才” 短的。所谓食禄忠君,既然祖上受过“我圣清”的“恩养”,趁着忘却的救主降临的时辰,替自家主子讲几句话,也是阎贤孝慎终追远、为亲者讳的一份孝心,岂可厚非?其实阎贤孝已是人老心善,若不然,扬州史阁部妖祠尚在,小昆山夏完淳贼墓未平,阎贤孝大可披挂了本朝的袍服,给当道上个条陈,把这些“妨碍民族团结”劣迹铲除。念及这层,阎贤孝也着实当得起一声“厚道”了。 网上有人说,阎贤孝已是过了古稀的老人,纵有千般不是,也不该扇他。此言的是确论。想那阎贤孝敢到扬州、无锡这些地方为“我圣清”的屠城翻案,只怕早存了“身殉圣朝”的念头。漫说打他一个耳光,便是驾鹤西游了,也是权当为主子献身,也好为“狭隘的大汉族主义”添个佐证。所以倘有那对阎贤孝不满的,正不妨用了鲁迅先生的法子:最大的轻视就是不理――连眼珠儿也不转过去,只怕还有用些。 2008.10.7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darklordsauron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CB014C4305BD49C!348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